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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时候第一次去上课
中途逃出来在明远湖畔走 突然发现夏天来了
    夏天我习惯一直睡觉 想问题和看书让我头痛
 所以我决定要忘记一些人 就让他们留在那里
    我自己生活
用一些细碎的文字  来记录六月和以后的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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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 @ 2008-02-29 23:31

久违了,我的内心,老朋友。 我还记得你这个地方。 最近我很是恼火,你可知道? 你知道,要维系三年多的感情,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其实我还一直以为这样挺好,至少她让我感觉放松感觉愉悦,虽然有时候有些地方有那么些许的不满,你也知道,我能够忍受的,我这个人,本来就不在乎这些细节的,你知道。 但是最近我失望了。 我先是惊讶,我突然发现,她对我们三年多的感情,原来一直充满了怀疑。 她认为一切都是假的,所以她会为一个虚构的人一个遥远得我都很难想起的人,大发雷霆。 你不要劝我,老朋友。你又说是因为她喜欢我爱我。 实际上,不是。 她是太爱她自己,正如曾今的我。 放不下的,是自己。 老朋友,我告诉过你,我的故事,你也晓得我的坏脾气。 这次,我是真的失望了。 我的妈,从很远的家乡来看我,我看到她的背上,背着沉甸甸的包袱,不管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如果可能,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交换她的轻松,交换她的毫无牵挂的笑容。 对,就是现在,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来交换。 撇开这个不说,老朋友。 我的妈妈,从老家来看我,看到的是我与她的争吵,我的妈妈,当时就要留出眼泪。 我妈妈在我面前流泪,一直是我最羞耻的伤痛。 老朋友,我要告诉你的,我妈妈看到我们争吵,当时就要流出眼泪,这几天,她一直没有睡好,跟这几年一样,她没有安稳的睡过一次好觉。 我一直以为,她来到我这边,会睡到很好。 但是我错了,因为她看到我们争吵。 老朋友,你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你,是因为那天一件很小的事,我对她说话声音很大,态度很不好。 她一如往常,又哭了,又生气了,又一个人快速的朝前走。 我走在后面,看到我妈一直在追她,试图跟她说话,安慰她,但是 没用,我亲爱的老朋友。 那个时候我有点失望了,甚至是气愤。 我以为,任何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不管对爱情,她或者是他,对爱情是多么的看重,在那种时候,爱人的母亲从很远的地方而来,还是刚刚来,不管有再大的事再大的情绪,都应该是能够忍耐的。 毕竟,我妈只在这个地方呆几天,一年甚至是接下来的几年,或者她也见不了我几面。 可就是这一面,我妈看到是我们的争吵,看到的是她拉得长长的脸。 老朋友,我知道,你又要说我没有换位思考,说我没有体贴她。 这些我都做了,很早之前我都给她说过,不管什么事,在外人面前不要给我闹情绪,更何况,那是我妈,是给我生命,为我付出一生心血的人,她与我的争吵,让满怀希望的我妈坐立不安。 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那天晚上我想弥补,睡觉的时候我象往常一样伸出手臂拿她当枕头,她躲开了,她拒绝了。 我还记得,她曾今说过,没有我这个枕头,她睡不着。 可那天晚上,我妈就在我们隔壁睡着,我想第二天,我和她能给我妈一个放心的笑容,也想将这次小小的争吵,就这样化为乌有,可她拒绝了。 她不管不顾,拒绝了我伸向她的手臂。 那一刻,我心凉了。 老朋友,哪怕她再爱我,我再爱她,我心凉了。 象这样的经历,我希望一辈子没发生过才好。 什么?老朋友,你说她是小气? 对,是小气,所以的小气我都能够接受能够容忍,但是,这好像不是小气能够解释的吧? 我有时候也觉得小气的女人挺好的,经常发点小脾气,生活才有滋味。 可是,她也知道我妈是几年没睡好觉的人,也知道我妈过来很不容易,可她为什么还要这样? 是,老朋友,我知道她是针对我,我一直知道她这样是在针对我,对我妈这几天她还是一直挺好的。 可是,你用你的脑袋想想啊,老朋友。 针对我,这个时候是时候吗? 我宁愿在我妈走后她拿刀杀我拿锤子砸碎我,也不愿意她这个时候针对我啊 啊?你说我是太在乎我妈的感受,没在乎她的感受? 呵呵,你说对了,老朋友。 我妈现在一年能跟我呆几天?我妈现在一天天的老去,身体一天天的跨下去,我还能在乎她多久了? 我就是很在乎她的感受,用一句流行的话来说,那是必须的。 她呢? 至于她,我想我也是尽心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又要提那句老话,哀大莫过于心死。 你叫我不哭?老朋友,说实话,我真的是想哭了。 这三年走来,你也知道,我和她确实很不容易。 其间纷纷杂杂的干扰,形形色色五花八门,我个人觉得越到后来越安稳了。 我的工作慢慢稳定了下来,有时候看到在旁边睡的乖巧的她,甚至会产生结婚的念头。 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心地善良,待人真实,我也一直很喜欢她。 当我们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多时候会感觉到很默契很舒服。 但是一旦有第三个人在有不熟悉的人在,一切都变了,她总是感觉到我对她太凶忽略了她,情绪马上会变的很陌生。 这次我妈的到来,又出现这种情况。老朋友,你不晓得,我的心有好痛。这几天,我整个人都完全陷入了混乱迷蒙状态。 我的大脑太累了,闭上眼睛都能睡着。 我想,老朋友,我要找的过一辈子的女人,应该是一个长大了的成熟的女人,而不是一个象过家家一般只能处两人世界的女孩子吧。 我没有那样的资本. 老朋友,说到这里,我想问你,为什么,这段感情又是失败? 我真的不想放弃,但是我找不到坚持的理由了,她一次次的跟我说放弃,一次次的收拾东西要离开要走,那就象一张无形的手,将缠绕我的心的丝线,不断的拉扯 拉扯 拉扯 ,这次,终于断了,我找不到坚持的理由了。 我想我吕林,这一辈子,也不一定需要女人。也或者就注定,我该一个人过这个艰苦的年月,只有等哪天,我无牵无挂、生活富足,内心真正足够强大的时候,我有能力有本事,去真正的疼爱一个女人。 还不如,现在就让她,早一点自由,早一点去找一个能够很爱很爱她的人。 我说的对吗? 可是我又怕她不幸福,我觉得我亏欠了她太多,细想来又想不到什么可以去弥补的。也许是青春,也许是感情,也许是其他许多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我觉得我亏欠了她太多,我怕她离开我之后,找不到幸福,再找一个男人,不能真心实意全心全意地去爱她,她这样的人,那样会很容易受伤,我怕啊,老朋友,如果那样,我会不会一辈子内疚。 我不说了,老朋友,她又起来看电视了,我知道她的意思,是说我打扰了她睡觉,我要去洗澡了,再上床去好好想想我该怎么办。 老朋友,你继续在幻想的路上漫游吧,我已经很久看不到你的影子了,不要以为我过的很好,我只是不想面对你,每次面对你,我都无比的消沉,你才是我永远的耻辱,以后你尽量少对我说话,我已经很少遵循你的声音去做事了,你就继续深藏在内心吧。


 
林木 @ 2007-10-02 22:25

对于那个时代、那些人物,我一直不敢动笔。   岂止不敢动笔,我甚至不敢逼视,不敢谛听。有时,我怀疑他们是否真地存在过。如果不予怀疑,那么我就必须怀疑其他许多时代的许多人物。我曾暗自判断,倘若他们真地存在过,也不能代表中国。但当我每次面对世界文明史上那些让我们汗颜的篇章时,却总想把有关他们的那些故事告诉异邦朋友。异邦朋友能真正听懂这些故事吗?好像很难.因此也惟有这些故事能代表中国。能代表中国却又在中国显得奇罕和落寞,这是他们的毛病还是中国的毛病?我不知道。   像一阵怪异的风,早就吹过去了,却让整个大地保留着对它的惊恐和记忆。连历代语言学家赠送给它的词汇都少不了一个“风”字:风流、风度、风神、风情、风姿……确实,那是一阵怪异的风。   说到这里读者已经明白,我是在讲魏晋。   我之所以一直躲避着它,是因为它太伤我的精神。那是另外一个心灵世界和人格天地,即便仅仅是仰望一下,也会对比出我们所习惯的一切的平庸。平庸既然已经习惯也就会带来安定,安安定定地谈论着自己的心力能够驾驭的各种文化现象似乎已成为我们的职业和使命。有时也疑惑,既然自己的心力能够驾驭,再谈来谈去又有什么意义?但真要让我进入一种震惊和陌生,依我的脾性和年龄,毕竟会却步、迟疑。   半年前与一位研究生闲谈,不期然地谈到了中国文化中堪称“风流”的一脉,我突然向他提起前人的一种说法:能称得上真风流的,是“魏晋人物晚唐诗”。这位研究生眼睛一亮,似深有所悟。我带的研究生,有好几位在报考前就是大学教师,文化功底不薄,因此以後几次见面,魏晋人物就成了一个甩不开的话题。每次谈到,心中总有一种异样的涌动,但每次都谈不透。   前不久收到台湾中国文化大学副教授唐冀明博士赐赠的大作《魏晋清谈》,唐先生在书的扉页上写道,他在台北读到我的一本书,“惊喜异常,以为正始之音复闻于今。”唐先生所谓“正始之音”,便是指魏晋名士在正始年间的淋漓玄谈。唐先生当然是过奖,但我捧着他的题词不禁呆想:或许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已经与自己所惊恐的对象产生了默默的交流。   那么,干脆让我们稍稍进入一下吧。我在书桌前直了直腰,定定神,轻轻铺开稿纸。没有哪一篇文章使我如此拘谨过。   二   这是一个真正的乱世。   出现过一批名副其实的铁血英雄,播扬过一种烈烈扬扬的生命意志,普及过“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政治逻辑,即便是再冷僻的陋巷荒陌,也因震摄、崇拜、窥测、兴奋而变得炯炯有神。突然,英雄们相继谢世了,英雄和英雄之间龙争虎斗了大半辈子,他们的年龄大致相仿,因此也总是在差不多的时间离开人间。像骤然挣脱了条条绷紧的绳索,历史一下子变得轻松,却又剧烈摇晃起来。英雄们留下的激情还在,后代还在,部下还在,亲信还在,但统制这一切的巨手却已在阴暗的墓穴里枯萎;与此同时,过去被英雄们的伟力所掩盖和制服着的各种社会力量又猛然涌起,为自己争夺权力和地位。这两种力量的冲撞,与过去英雄们的威严抗衡相比,低了好几个社会价值等级。于是,宏谋远图不见了,壮丽的鏖战不见了,历史的诗情不见了,代之以明争暗、斗上下其手、投机取巧,代之以权术、策反、谋害。当初的英雄们也会玩弄这一切,但玩弄仅止于玩弄,他们的奋斗主题仍然是响亮而富于人格魅力的。当英雄们逝去之后,手段性的一切成了主题,历史失去了放得到桌面上来的精神魂魄,进入到一种无序状态。专制的有序会酿造黑暗,混乱的无序也会酿造黑暗。我们习惯所说的乱世,就是指无序的黑暗。   魏晋,就是这样一个无序和黑暗的“后英雄时期”。   曹操总算是个强悍的英雄了吧,但正如他自己所说,“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六十六岁便撒手尘寰。照理,他有二十五个儿子,其中包括才华横溢的曹丕和曹植,应该可以放心地延续一代代的曹氏基业了,但众所周知,事情刚到曹丕、曹植两位亲兄弟身上就已经闹得连旁人看了也十分心酸的地步,哪有更多的力量来对付家族外部的政治对手?没隔多久,司马氏集团战胜了曹氏集团,曹操的功业完全烟飞灰灭。这中间,最可怜的是那些或多或少有点政治热情的文人名士了,他们最容易被英雄人格所吸引,何况这些英雄及他们的家族中有一些人本身就是文采斐然的大知识分子,在周围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文人集团,等到政治斗争一激烈,这些文人名士便纷纷成了刀下之鬼,比政治家死得更多更惨。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在魏晋乱世,文人名士的生命会如此不值钱。思考的结果是:看似不值钱恰恰是因为太值钱。当时的文人名士,有很大一部分人承袭了春秋战国和秦汉以来的哲学、社会学、政治学、军事学思想,无论在实际的智能水平还是在广泛的社会声望上都能有力地辅佐各个政治集团。因此,争取他们,往往关及政治集团的品位和成败;杀戮他们,则是因为确确实实地害怕他们,提防他们为其他政治集团效力。   相比之下,当初被秦始皇所坑的儒生,作为知识分子的个体人格形象还比较模糊,而到了魏晋时期被杀的知识分子,无论在哪一个方面都不一样了。他们早已是真正的名人,姓氏、事迹、品格、声誉,都随着他们的鲜血,渗入中华大地,渗入文明史册。文化的惨痛,莫过于此;历史的恐怖,莫过于此。   何晏,玄学的创始人、哲学家、诗人、谋士,被杀;   张华,政治家、诗人、《博物志》的作者,被杀;   潘岳,与陆机齐名的诗人,中国古代最著名的美男子,被杀;   谢灵运,中国古代山水诗的鼻祖,直到今天还有很多名句活在人们口边的横跨千年的第一流诗人,被杀;   范晔,写成了煌煌史学巨著《后汉书》的杰出历史学家,被杀;   ……   这个名单可以开得很长。置他们于死地的罪名很多,而能够解救他们、为他们辩护的人却一个也找不到。对他们的死,大家都十分漠然,也许有几天曾成为谈资,但浓重的杀气压在四周,谁也不敢多谈。待到事过境迁,新的纷乱又杂陈在人们眼前,翻旧帐的兴趣早已索然。于是,在中国古代,文化名人的成批被杀历来引不起太大的社会波澜,连后代史册写到这些事情时的笔调也平静得如古井静水。   真正无法平静的,是血泊边上低眉躲开的那些侥幸存活的名士。吓坏了一批,吓得庸俗了、胆怯了、圆滑了、变节了、噤口了,这是自然的,人很脆弱,从肢体结构到神经系统都是这样,不能深责;但毕竟还有一些人从惊吓中回过神来,重新思考哲学、历史以及生命的存在方式,于是,一种独特的人生风范,便从黑暗、混乱、血腥的挤压中飘然而出。   三   当年曹操身边曾有一个文才很好、深受信用的书记官叫阮瑀,生了个儿子叫阮籍。曹操去世时阮籍正好十岁,因此他注定要面对“后英雄时期”的乱世,目睹那么多鲜血和头颅了。不幸他又充满了历史感和文化感,内心会承受多大的磨难,我们无法知道。   我们只知道,阮籍喜欢一个人驾着木车游荡,木车上载着酒,没有方向地向前行驶。泥路高低不平,木车颠簸着,酒坛摇晃着,他的双手则抖抖索索地握着缰绳。突然马停了,他定睛一看,路走到了尽头。真地没路了?他哑着嗓子自问,眼泪已夺眶而出。终于,声声抽泣变成了号啕大哭,哭够了,持缰驱车向后转,另外找路。另外那条路走着走着也到尽头了,他又大哭。走一路哭一路,荒草野地间谁也没有听见,他只哭给自己听。   一天,他就这样信马游缰地来到了河南荥阳的广武山,他知道这是楚汉相争最激烈的地方。山上还有古城遗迹,东城屯过项羽,西城屯过刘邦,中间相隔二百步,还流淌着一条广武涧。涧水汩汩,城基废弛,天风浩荡,落叶满山,阮籍徘徊良久,叹一声:“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他的这声叹息,不知怎么被传到世间。也许那天出行因路途遥远他破例带了个同行者?或是他自己在何处记录了这个感叹?反正这个感叹成了今後千余年许多既有英雄梦、又有寂寞感的历史人物的共同心声。直到二十世纪,寂寞的鲁迅还引用过,毛泽东读鲁迅书时发现了,也写进了一封更有寂寞感的家信中。鲁迅凭记忆引用,记错了两个字,毛泽东也跟着错。   遇到的问题是,阮籍的这声叹息,究竟指向着谁?   可能是指刘邦。刘邦在楚汉相争中胜利了,原因是他的对手项羽并非真英雄。在一个没有真英雄的时代,只能让区区小子成名。   也可能是同时指刘邦、项羽。因为他叹息的是“成名”而不是“得胜”,刘、项无论胜负都成名了,在他看来,他们都不值得成名,都不是英雄;   甚至还可能是反过来,他承认刘邦、项羽都是英雄,但他们早已远去,剩下眼前这些小人徒享虚名。面对着刘、项遗迹,他悲叹着现世的寥落。好像苏东坡就是这样理解的,曾有一个朋友问他:阮籍说“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其中“竖子”是指刘邦吗?苏东坡回答说:“非也。伤时无刘、项也。竖子指魏晋间人耳。”   既然完全相反的理解也能说得通,那么我们也只能用比较超拔的态度来对待这句话了。茫茫九州大地,到处都是为争做英雄而留下的斑斑疮痍,但究竟有那几个时代出现了真正的英雄呢?既然没有英雄,世间又为什么如此热闹?也许,正因为没有英雄,世间才如此热闹的吧?   我相信,广武山之行使阮籍更厌烦尘嚣了。在中国古代,凭吊古迹是文人一生中的一件大事,在历史和地理的交错中,雷击般的生命感悟甚至会使一个人脱胎换骨。那应是黄昏时分吧,离开广武山之后,阮籍的木车在夕阳衰草间越走越慢,这次他不哭了,但仍有一种沉郁的气流涌向喉头,涌向口腔,他长长一吐,音调浑厚而悠扬。喉音、鼻音翻卷了几圈,最后把音收在唇齿间,变成一种口哨声飘洒在山风暮霭之间,这口哨声并不尖利,而是婉转而高亢。   这也算一种歌吟方式吧,阮籍以前也从别人嘴里听到过,好像称之为“啸”。啸不承担切实的内容,不遵循既定的格式,只随心所欲地吐露出一派风致,一腔心曲,因此特别适合乱世名士。尽情一啸,什么也抓不住,但什么都在里边了。这天阮籍在木车中真正体会到了啸的厚味,美丽而孤寂的心声在夜气中回翔。   对阮籍来说,更重要的一座山是苏门山。苏门山在河南辉县,当时有一位有名的隐士孙登隐居其间,苏门山因孙登而著名,而孙登也常被人称之为苏门先生。阮籍上山之后,蹲在孙登面前,询问他一系列重大的历史问题和哲学问题,但孙登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声不吭,甚至连眼珠也不转一转。   阮籍傻傻地看着泥塑木雕般的孙登,突然领悟到自己的重大问题是多么没有意思。那就快速斩断吧,能与眼前这位大师交流的或许是另外一个语汇系统?好像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摧动着,他缓缓地啸了起来。啸完一段,再看孙登,孙登竟笑眯眯地注释着他,说:“再来一遍。”阮籍一听,连忙站起身来,对着群山云天,啸了好久。啸完回身,孙登又已平静入定,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与这位大师的一次交流,此行没有白来。   阮籍下山了,有点高兴又有点茫然。但刚走到半山腰,一种奇迹发生了。如天乐开奏,如梵琴拨响,如百凤齐鸣,一种难以想象的音乐突然充溢于山野林谷之间。阮籍震惊片刻后立即领悟了,这是孙登大师的啸声,如此辉煌和圣洁,把自己的啸不知比到哪里去了。但孙登大师显然不是要与他争胜,而是在回答他的全部历史问题和哲学问题。阮籍仰头聆听,直到啸声结束。然后急步回家,写下了一篇《大人先生传》。   他从孙登身上,知道了什么叫做“大人”。他在文章中说,“大人”是一种与造物同体、与天地并生、逍遥浮世、与道俱成的存在,相比之下,天下那些束身修行、足履绳墨的君子是多么可笑。天地在不断变化,君子们究竟能固守住什么礼法呢?说穿了,躬行礼法而又自以为是的君子,就像寄生在裤裆缝里的虱子。爬来爬去都爬不出裤裆缝,还标榜说是循规蹈矩;饿了咬人一口,还自以为找到了什么风水吉宅。   文章辛辣到如此地步,我们就可知道他自己要如何处世行事了。   四   平心而论,阮籍本人一生的政治遭遇并不险恶,因此,他的奇特举止也不能算是直捷的政治反抗。直捷的政治反抗再英勇、再激烈也只属于政治范畴,而阮籍似乎执意要在生命形态和生活方式上闹一番新气象。   政治斗争的残酷性他是亲眼目睹了,但在他看来,既然没有一方是英雄的行为,他也不去认真地评判谁是谁非。鲜血的教训,难道一定要用新的鲜血来记述吗?不,他在一批批认识和不认识的文人名士的新坟丛中,猛烈地憬悟到生命的极度卑微和极度珍贵,他横下心来伸出双手,要以生命的名义索回一点自主和自由。他到过广武山和苏门山,看到过废墟听到过啸声,他已是一个独特的人,正在向他心目中的“大人”靠近。   人们都会说他怪异,但在他眼里,明明生就了一个大活人却象虱子一样活着,才叫真正的怪异,做了虱子还洋洋自得地冷眼瞧人,那是怪异中的怪异。   首先让人感到怪异的,大概是他对官场的态度。对于历代中国人来说,垂涎官场、躲避官场、整治官场、对抗官场,这些都能理解,而阮籍给予官场的却是一种游戏般的洒脱,这就使大家感到十分陌生了。   阮籍躲过官职任命,但躲得并不彻底。有时心血来潮,也做做。正巧遇到政权更迭期,他一躲不仅保全了生命,而且被人看作是一种政治远见,其实是误会了他。例如曹爽要他做官,他说身体不好隐居在乡间,一年后曹爽倒台,牵连很多名士,他安然无恙;但胜利的司马昭想与他联姻,每次到他家说亲他都醉着,整整两个月都是如此,联姻的想法也就告吹。   有一次他漫不经心地对司马昭说:“我曾经到山东的东平游玩过,很喜欢那儿的风土人情。”司马昭一听,就让他到东平去做官了。阮籍骑着驴到东平之后,察看了官衙的办公方式,东张西望了不多久便立即下令,把府舍衙门重重叠叠的墙壁拆掉,让原来关在各自屋子里单独办公的官员们一下子置于互相可以监视、内外可以勾通的敞亮环境之中,办公内容和办公效率立即发生了重大变化。这一着,即便用一千多年后今天的行政管理学来看也可以说是抓住了“牛鼻子”,国际间许多现代化企业的办公场所不都在追求着一种高透明度的集体气氛么?但我们的阮籍只是骑在驴背上稍稍一想便想到了。除此之外,他还大刀阔斧地精简了法令,大家心悦诚服,完全照办。他觉得东平的事已经做完,仍然骑上那头驴子,回到洛阳来了。一算,他在东平总共逗留了十余天。   后人说,阮籍一生正儿八经地上班,也就是这十余天。   唐代诗人李白对阮籍做官的这种潇洒劲头钦佩万分,曾写诗道:     阮籍为太守,   乘驴上东平。   判竹十余日,   一朝化风清。     只花十余天,便留下一个官衙敞达、政通人和的东平在身后,而这对阮籍来说,只是玩了一下而已,玩得如此漂亮,让无数老于宦海而毫无作为的官僚们立刻显得狼狈。   他还想用这种迅捷高效的办法来整治其他许多地方的行政机构吗?在人们的这种疑问中,他突然提出愿意担任军职,并明确要担任北军的步兵校尉。但是,他要求担任这一职务的唯一原因是步兵校尉兵营的厨师特别善于酿酒,而且打听到还有三百斛酒存在仓库里。到任后,除了喝酒,一件事也没有管过。在中国古代,官员贪杯的多得很,贪杯误事的也多得很,但像阮籍这样堂而皇之纯粹是为仓库里的那几斛酒来做官的,实在绝无仅有。把金印作为敲门砖随手一敲,敲开的却是一个芳香浓郁的酒窖,所谓“魏晋风度”也就从这里飘散出来了。   除了对待官场的态度外,阮籍更让人感到怪异的,是他对于礼教的轻慢。   例如众所周知,礼教对于男女间接触的防范极严,叔嫂间不能对话,朋友的女眷不能见面,邻里的女子不能直视,如此等等的规矩,成文和不成文地积累了一大套,中国男子,一度几乎成了最厌恶女性的一群奇怪动物,可笑的不自信加上可恶的淫邪推理,既装模作样又战战兢兢。对于这一切,阮籍断然拒绝。有一次嫂子要回娘家,他大大方方地与她告别,说了好些话,完全不理叔嫂不能对话的礼教。隔壁酒坊里的小媳妇长得很漂亮,阮籍经常去喝酒,喝醉了就在人家脚边睡着了,他不避嫌,小媳妇的丈夫也不怀疑。   特别让我感动的一件事是:一位兵家女孩,极有才华又非常美丽,不幸还没有出嫁就死了。阮籍根本不认识这家的任何人,也不认识这个女孩,听到消息后却莽撞赶去吊唁,在灵堂里大哭一场,把满心的哀悼倾诉完了才离开。阮籍不会装假,毫无表演意识,他那天的滂沱泪雨全是真诚的。这眼泪,不是为亲情而洒,不是为冤案而流,只是献给一具美好而又速逝的生命。荒唐在于此,高贵也在于此。有了阮籍那一天的哭声,中国数千年来其他许多死去活来的哭声就显得太具体、太实在、也太自私了。终于有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像模像样地哭过了,没有其他任何理由,只为美丽,只为青春,只为异性,只为生命,哭得抽象又哭得淋漓尽至。依我看,男人之哭,至此尽矣。   礼教的又一个强项是“孝”。孝的名目和方式叠床架屋,已与子女对父母的实际感情没有什么关系。最惊人的是父母去世时的繁复礼仪,三年服丧、三年素食、三年寡欢,甚至三年守墓,一分真诚扩充成十分伪饰,让活着的和死了的都长久受罪,在最不该虚假的地方大规模地虚假着。正是在这种空气中,阮籍的母亲去世了。   那天他正好和别人在下围棋,死讯传来,下棋的对方要求停止,阮籍却铁青着脸不肯歇手,非要决个输赢。下完棋,他在别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中要过酒杯,饮酒两斗,然后才放声大哭,哭的时候,口吐大量鲜血。几天后母亲下葬,他又吃肉喝酒,然后才与母亲遗体告别,此时他早已因悲伤过度而急剧消瘦,见了母亲遗体又放声痛哭,吐血数升,几乎死去。   他完全不拘礼法,在母丧之日喝酒吃肉,但他对于母亲死亡的悲痛之深,又有哪个孝子比得上呢?这真是千古一理了:许多叛逆者往往比卫道者更忠于层层外部规范背後的内核。阮籍冲破“孝”的礼法来真正行孝,与他的其他作为一样,只想活得真实和自在。   他的这种做法,有极广泛的社会启迪作用。何况魏晋时期因长年战乱而早已导致礼教日趋懈弛,由他这样的名人用自己轰传遐迩的行为一点化,足以移风易俗。据《世说新语》所记,阮籍的这种行为即便是统治者司马昭也乐于容纳。阮籍在安葬母亲后不久,应邀参加了司马昭主持的一个宴会,宴会间自然免不了又要喝酒吃肉,当场一位叫何曾的官员站起来对司马昭说:“您一直提倡以孝治国,但今天处于重丧期内的阮籍却坐在这里喝酒吃肉,大违孝道,理应严惩!”司马昭看了义愤填膺的何曾一眼,慢悠悠地说:“你没看到阮籍因过度悲伤而身体虚弱吗?身体虚弱吃点喝点有什么不对?你不能与他同忧,还说些什么!”   魏晋时期的一大好处,是生态和心态的多元。礼教还在流行,而阮籍的行为又被允许,于是人世间也就显得十分宽阔。记得阮籍守丧期间,有一天朋友裴楷前去吊唁,在阮籍母亲的灵堂里哭拜,而阮籍却披散着头发坐着,既不起立也不哭拜,只是两眼发直,表情木然。裴楷吊唁出来后,立即有人对他说:“按照礼法,吊唁时主人先哭拜,客人才跟着哭拜。这次我看阮籍根本没有哭拜,你为什么独自哭拜?”说这番话的大半是挑拨离间的小人,且不去管它了,我对裴楷的回答却很欣赏,他说:“阮籍是超乎礼法的人,可以不讲礼法;我还在礼法之中,所以遵循礼法。”我觉得这位裴楷虽是礼法中人却又颇具魏晋风度。他自己不圆通却愿意让世界圆通。   既然阮籍如此干脆地扯断了一根根陈旧的世俗经纬而直取人生本义,那么,他当然也不会受制于人际关系的重负。他是名人,社会上要交结他的人很多,而这些人中间有很大一部分是以吃食名人为生的:结交名人为的是分享名人,边分享边觊觎,一有风吹草动便告密起哄、兴风作浪,刹那间把名人围啄得累累伤痕。阮籍身处乱世,在这方面可谓见多识广。他深知世俗友情的不可靠,因此绝不会被一个似真似幻的朋友圈所迷惑。他要找的人都不在了,刘邦、项羽只留下一座废城,孙登大师只留下满山长啸,亲爱的母亲已经走了,甚至像才貌双全的兵家女儿那样可爱的人物,在听说的时候已不在人间。难耐的孤独包围着他,他厌烦身边虚情假意的来来往往,常常白眼相向。时间长了,阮籍的白眼也就成了一种明确无误的社会信号,一道自我卫护的心里障壁。但是,当阮籍向外投以白眼的时候,他的内心也不痛快。他多么希望少翻白眼,能让自己深褐色的瞳仁去诚挚地面对另一对瞳仁!他一直在寻找,找得非常艰难。在母丧守灵期间,他对前来吊唁的客人由衷地感谢,但感谢也仅止于感谢而已,人们发现,甚至连官位和社会名声都不低的嵇喜前来吊唁时,闪烁在阮籍眼角里的,也仍然是一片白色。   人家吊唁他母亲他也白眼相向!这件事很不合情理,嵇喜和随员都有点不悦,回家一说,被嵇喜的弟弟听到了。这位弟弟听了不觉一惊,支颐一想,猛然憬悟,急速地备了酒、挟着琴来到灵堂。酒和琴,与吊唁灵堂多么矛盾,但阮籍却站起身来,迎了上去。你来了吗,与我一样不顾礼法的朋友,你是想用美酒和音乐来送别XXXXX劳一生的母亲?阮籍心中一热,终于把深褐色的目光浓浓地投向这位青年。   这位青年叫嵇康,比阮籍小十三岁,今后他们将成为终身性的朋友,而后代一切版本的中国文化史则把他们俩的名字永远地排列在一起,怎么也拆不开。   五   嵇康是曹操的嫡孙女婿,与那个已经逝去的英雄时代的关系,比阮籍还要直接。   嵇康堪称中国文化史上第一等的可爱人物,他虽与阮籍并列,而且又比阮籍年少,但就整体人格论之,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要比阮籍高出许多,尽管他一生一直钦佩着阮籍。我曾经多次想过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想来想去终于明白,对于自己反对什么追求什么,嵇康比阮籍更明确、更透彻,因此他的生命乐章也就更清晰、更响亮了。   他的人生主张让当时的人听了触目惊心:“非汤武而薄周孔”、“越名教而任自然”。他完全不理会种种传世久远、名目堂皇的教条礼法,彻底地厌恶官场仕途,因为他心中有一个使他心醉神迷的人生境界。这个人生境界的基本内容,是摆脱约束、回归自然、享受悠闲。罗宗强教授在《玄学与魏晋士人心态》一书中说,嵇康把庄子哲学人间化,因此也诗化了,很有道理。嵇康是个身体力行的实践者,长期隐居在河南焦作的山阳,后来到了洛阳城外,竟然开了个铁匠铺,每天在大树下打铁。他给别人打铁不收钱,如果有人以酒肴作为酬劳他就会非常高兴,在铁匠铺里拉着别人开怀痛饮。   一个稀世的大学者、大艺术家,竟然在一座大城市的附近打铁!没有人要他打,只是自愿;也没有实利目的,只是觉得有意思。与那些远离人寰、瘦骨伶仃的隐士们相比,与那些皓首穷经、弱不禁风的书生们相比,嵇康实在健康得让人羡慕。   嵇康长得非常帅气,这一点与阮籍堪称伯仲。魏晋时期的士人为什么都长得那么挺拔呢?你看严肃的《晋书》写到阮籍和嵇康等人时都要在他们的容貌上花不少笔墨,写嵇康更多,说他已达到了“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的地步。一位朋友山涛曾用如此美好的句子来形容嵇康(叔夜):     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现在,这棵岩岩孤松,这座巍峨玉山正在打铁,强劲的肌肉,愉悦的吆喝,炉火熊熊,锤声铿锵。难道,这个打铁佬就是千秋相传的《声无哀乐论》、《太师箴》、《难自然好学论》、《管蔡论》、《明胆论》、《释私论》、《养生论》和许多美妙诗歌的作者?这铁,打得真好。   嵇康打铁不想让很多人知道,更不愿意别人来参观。他的好朋友、文学家向秀知道他的脾气,悄悄地来到他身边,也不说什么,只是埋头帮他打铁。说起来向秀也是了不得的人物,文章写得好,精通《庄子》,但他更愿意做一个最忠实的朋友,赶到铁匠铺来当下手,安然自若。他还曾到山阳帮另一位朋友吕安种菜灌园,吕安也是嵇康的好友。这些朋友,都信奉回归自然,因此都干着一些体力活,向秀奔东走西地多处照顾,怕朋友们太劳累,怕朋友们太寂寞。   嵇康与向秀在一起打铁的时候,不喜欢议论世人的是非曲直,因此话并不多。唯一的话题是谈几位朋友,除了阮籍和吕安,还有山涛。吕安的哥哥吕巽,关系也不错。称得上朋友的也就是这么五、六个人,他们都十分珍惜。在野朴自然的生态中,他们绝不放弃亲情的慰藉。这种亲情彼此心照不宣,浓烈到近乎淡泊。   正这么叮叮噹噹地打铁呢,忽然看到一支华贵的车队从洛阳城里驶来。为首的是当时朝廷宠信的一个贵公子叫钟会。钟会是大书法家钟繇的儿子,钟繇做过魏国太辅,而钟会本身也博学多才。钟会对嵇康素来景仰,一度曾到敬畏的地步,例如当初他写完《四本论》后很想让嵇康看一看,又缺乏勇气,只敢悄悄地把文章塞在嵇康住处的窗户里。现在他的地位已经不低,听说嵇康在洛阳城外打铁,决定隆重拜访。钟会的这次来访十分排场,照《魏氏春秋》的记述,是“乘肥衣轻,宾从如云”。   钟会把拜访的排场搞得这么大,可能是出于对嵇康的尊敬,也可能是为了向嵇康显示一点什么,但嵇康一看却非常抵拒。这种突如其来的喧闹,严重地侵犯了他努力营造的安适境界,他扫了一眼钟会,连招呼也不打,便与向秀一起埋头打铁了。他抡锤,向秀拉风箱,旁若无人。   这一下可把钟会推到了尴尬的境地。出发前他向宾从们夸过海口,现在宾从们都疑惑地把目光投向他,他只能悻悻地注视着嵇康和向秀,看他们不紧不慢地干活。看了很久,嵇康仍然没有交谈的意思,他向宾从扬了扬手,上车驱马,回去了。   刚走了几步,嵇康却开口了:“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钟会一惊,立即回答:“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   问句和答句都简洁而巧妙,但钟会心中实在不是味道。鞭声数响,庞大的车马队回洛阳去了。   嵇康连头也没有抬,只有向秀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车队后扬天的尘土,眼光中泛起一丝担忧。   六   对嵇康来说,真正能从心灵深处干扰他的,是朋友。友情之外的造访,他可以低头不语,挥之即去,但对于朋友就不一样了,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心理隔阂,也会使他焦灼和痛苦,因此,友情有多深,干扰也有多深。   这种事情,不幸就在他和好朋友山涛之间发生了。   山涛也是一个很大气的名士,当时就有人称赞他的品格“如璞玉浑金”。他与阮籍、嵇康不同的是,有名士观念却不激烈,对朝廷、对礼教、对前后左右的各色人等,他都能保持一种温和友好的关系。但他并不庸俗,又忠于友谊,有长者风,是一个很靠得住的朋友。他当时担任着一个很大的官职;尚书吏部郎,做着做着不想做了,要辞去,朝廷要他推荐一个合格的人继任,他真心诚意地推荐了嵇康。   嵇康知道此事后,立即写了一封绝交信给山涛。山涛字巨源,因此这封信名为《与山巨源绝交书》。我想,说它是中国文化史上最重要的一封绝交书也不过分吧,反正只要粗涉中国古典文学的人都躲不开它,直到千余年后的今天仍是这样。   这是一封很长的信。其中有些话,说得有点伤心——     听说您想让我去接替您的官职,这事虽没办成,从中却可知道您很不了解我。也许您这个厨师不好意思一个人屠宰下去了,拉一个祭师做垫背吧?……   阮籍比我醇厚贤良,从不多嘴多舌,也还有礼法之士恨他;我这个人比不上他,惯于傲慢懒散,不懂人情物理,又喜欢快人快语;一旦做官,每天会招来多少麻烦事!……我如何立身处世,自己早已明确,即便是在走一条死路也咎由自取,您如果来勉强我,则非把我推入沟壑不可!   我刚死了母亲和哥哥,心中凄切,女儿才十三岁,儿子才八岁,尚未成人,又体弱多病,想到这一些,真不知该说什么。现在我只想住在简陋的旧屋里教养孩子,常与亲友们叙叙离情、说说往事,浊酒一杯,弹琴一曲,也就够了。不是我故作清高,而是实在没有能力当官,就像我们不能把贞洁的美名加在阉人身上一样。您如果想与我共登仕途,一起欢乐,其实是在逼我发疯,我想您对我没有深仇大恨,不会这么做吧?   我说这些,是使您了解我,也与您诀别。     这封信很快在朝野传开,朝廷知道了嵇康的不合作态度,而山涛,满腔好意却换来一个断然绝交,当然也不好受。但他知道,一般的绝交信用不着写那么长,写那么长,是嵇康对自己的一场坦诚倾诉。如果友谊真正死亡了,完全可以冷冰冰地三言两语,甚至不置一词,了断一切。总之,这两位昔日好友,诀别得断丝飘飘,不可名状。   嵇康还写过另外一封绝交书,绝交对象是吕巽,即上文提到过的向秀前去帮助种菜灌园的那位朋友吕安的哥哥。本来吕巽、吕安两兄弟都是嵇康的朋友,但这两兄弟突然间闹出了一场震惊远近的大官司。原来吕巽看上了弟弟吕安的妻子,偷偷地占有了她,为了掩饰,竟给弟弟安了一个“不孝”的罪名上诉朝廷。   吕巽这么做,无异是衣冠禽兽,但他却是原告!“不孝”在当时是一个很重的罪名,哥哥控告弟弟“不孝”,很能显示自己的道德形象,朝廷也乐于借以重申孝道;相反,作为被告的吕安虽被冤枉却难以自辩,一个文人怎么能把哥哥霸占自己妻子的丑事公诸士林呢?而且这样的事,证据何在?妻子何以自处?家族门庭何以避羞?   面对最大的无耻和无赖,受害者往往一筹莫展。因为制造无耻和无赖的人早已把受害者不愿启齿的羞耻心、社会公众容易理解和激愤的罪名全都考虑到了,受害者除了泪汪汪地引颈就刎,别无办法。如果说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最后一道生机,那就是寻找最知心的朋友倾诉一番。在这种情况下,许多平日引为知己的朋友早已一一躲开,朋友之道的脆弱性和珍罕性同时显现。有口难辩的吕安想到了他心目中最尊贵的朋友嵇康。嵇康果然是嵇康,立即拍案而起。吕安已因“不孝”而获罪,嵇康不知官场门路,唯一能做的是痛骂吕巽一顿,宣布绝交。   这次的绝交信写得极其悲愤,怒斥吕巽诬陷无辜、包藏祸心;后悔自己以前无原则地劝吕安忍让,觉得自己对不起吕安;对于吕巽,除了决裂,无话可说。我们一眼就可看出,这与他写给山涛的绝交信,完全是两回事了。   “朋友”,这是一个多么怪异的称呼,嵇康实在被它搞晕了。他太看重朋友,因此不得不一次次绝交。他一生选择朋友如此严谨,没想到一切大事都发生在他仅有的几个朋友之间。他想通过绝交来表白自身的好恶,他也想通过绝交来论定朋友的含义。他太珍惜了,但越珍惜,能留住的也就越稀少。   尽管他非常愤怒,他所做的事情却很小:在一封私信里为一个蒙冤的朋友说两句话,同时识破一个假朋友,如此而已。但仅仅为此,他被捕了。   理由很简单:他是不孝者的同党。   从这个无可理喻的案件,我明白了在中国一个冤案的构建为什么那么容易,而构建起来的冤案又为什么会那么快速地扩大株连面。上上下下并不太关心事件的真相,而热衷于一个最通俗、最便于传播、又最能激起社会公愤的罪名;这个罪名一旦建立,事实的真相更变得无足轻重,谁还想提起事实来扫大家的兴,立即沦为同案犯一起扫除。成了同案犯,发言权也就被彻底剥夺。因此,请原谅古往今来所有深知冤情而闭口的朋友吧,他们敌不过那种并不需要事实的世俗激愤,也担不起同党、同案犯等等随时可以套在头上的恶名。   现在,轮到为嵇康判罪了。   统治者司马昭在宫廷中犹豫。我们记得,阮籍在母丧期间喝酒吃肉也曾被人控告为不孝,司马昭当场保护了阮籍,可见司马昭内心对于孝不孝的罪名并不太在意。他比较在意的倒是嵇康写给山涛的那封绝交书,把官场仕途说得如此厌人,总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就在这时,司马昭所宠信的一个年轻人求见,他就是钟会。不知读者是不是还记得他,把自己的首篇论文诚惶诚恐地塞在嵇康的窗户里,发迹后带着一帮子人去拜访正在乡间打铁的嵇康,被嵇康冷落得十分无趣的钟会?他深知司马昭的心思,便悄声进言:     嵇康,卧龙也,千万不能让他起来。陛下统治天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了,我只想提醒您稍稍提防嵇康这样傲世的名士。您知道他为什么给他的好朋友山涛写那样一封绝交信吗?据我所知,他是想帮助别人谋反,山涛反对,因此没有成功,他恼羞成怒而与山涛绝交。   陛下,过去姜太公、孔夫子都诛杀过那些危害时尚、扰乱礼教的所谓名人,现在嵇康、吕安这些人言论放荡,毁谤圣人经典,任何统治天下的君主都是容不了的。陛下如果太仁慈,不除掉嵇康,可能无以淳正风俗、清洁王道。     我特地把钟会的这番话大段地译述出来,望读者能仔细一读。他避开了孝不孝的具体问题,几乎每一句话都打在司马昭的心坎上。在道义人格上,他是小人;在诽谤技巧上,他是大师。   钟会一走,司马昭便下令:判处嵇康、吕安死刑,立即执行。   七   这是中国文化史上最黑暗的日子之一,居然还有太阳。   嵇康身戴木枷,被一群兵丁,从大狱押到刑场。   刑场在洛阳东市,路途不近。嵇康一路上神情木然而缥缈,他想起了一生中好些奇异的遭遇。   他想起,他也曾像阮籍一样,上山找过孙登大师,并且跟随大师不短的时间。大师平日几乎不讲话,直到嵇康临别,才深深一叹:“你性情刚烈而才貌出众,能避免祸事吗?”   他又想起,早年曾在洛水之西游学,有一天夜宿华阳,独个儿在住所弹琴。夜半时分,突然有客人来访,自称是古人,与嵇康共谈音律,谈着谈着来了兴致,向嵇康要过琴去,弹了一曲《广陵散》,声调绝伦,弹完便把这个曲子传授给了嵇康,并且反复叮嘱,千万不要再传给别人了。这个人飘然而去,没有留下姓名。   嵇康想到这里,满耳满脑都是《广陵散》的旋律。他遵照那个神秘来客的叮嘱,没有向任何人传授过。一个叫袁孝尼的人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嵇康会演奏这个曲子,多次请求传授,他也没有答应。刑场已经不远,难道,这个曲子就永远地断绝了?——想到这里,他微微有点慌神。   突然,嵇康听到,前面有喧闹声,而且闹声越来越响。原来,有三千名太学生正拥挤在刑场边上请愿,要求朝廷赦免嵇康,让嵇康担任太学的导师。显然,太学生们想以这样一个请愿向朝廷提示嵇康的社会声誉和学术地位,但这些年轻人不知道,他们这种聚集三千人的行为已构成一种政治示威,司马昭怎么会退让呢?   嵇康望了望黑压压的年轻学子,有点感动。孤傲了一辈子的他,因仅有的几个朋友而死的他,把诚恳的目光投向四周。一个官员冲过人群来到刑场高台上宣布:宫廷旨意,维护原判。   刑场上一片山呼海啸。   但是,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已经押上高台的嵇康。   身材伟岸的嵇康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便对身旁的官员说:“行刑的时间还没到,我弹一个曲子吧。”不等官员回答,便对在旁送行的哥哥嵇喜说:“哥哥,请把我的琴取来。”   琴很快取来了,在刑场高台上安放妥当,嵇康坐在琴前,对三千名太学生和围观的民众说:“请让我弹一遍《广陵散》。过去袁孝尼他们多次要学,都被我拒绝。《广陵散》于今绝矣!”   刑场上一片寂静,神秘的琴声铺天盖地。   弹毕,从容赴死。   这是公元 262 年夏天,嵇康三十九岁。   八   有几件后事必须交代一下——   嵇康被司马昭杀害的第二年,阮籍被迫写了一篇劝司马昭进封晋公的《劝进箴》,语意进退含糊。几个月后阮籍去世,终年五十三岁;   帮着嵇康一起打铁的向秀,在嵇康被杀后心存畏惧,接受司马氏的召唤而做官。在赴京城洛阳途中,绕道前往嵇康旧居凭吊。当时正值黄昏,寒冷彻骨,从邻居房舍中传出呜咽笛声,向秀追思过去几个朋友在这里欢聚饮宴的情景,不胜感慨,写了《思旧赋》。写得很短,刚刚开头就煞了尾。向秀后来做官做到散骑侍郎、黄门侍郎和散骑常侍,但据说他在官位上并不做实际事情,只是避祸而已;   山涛在嵇康被杀害后又活了二十年,大概是当时名士中寿命最长的一位了。嵇康虽然给他写了著名的绝交书,但临终前却对自己十岁的儿子嵇绍说:“只要山涛伯伯活着,你就不会成为孤儿!”果然,后来对嵇绍照顾最多、恩惠最大的就是山涛,等嵇绍长大后,由山涛出面推荐他入仕做官;   阮籍和嵇康的后代,完全不像他们的父亲。阮籍的儿子阮浑,是一个极本分的官员,竟然平生没有一次酒醉的记录。被山涛推荐而做官的嵇绍,成了一个为皇帝忠诚保驾的驯臣,有一次晋惠帝兵败被困,文武百官纷纷逃散,惟有嵇绍衣冠端正地以自己的身躯保护了皇帝,死得忠心耿耿;   ……   九   还有一件后事。   那曲《广陵散》被嵇康临终弹奏之后,渺不可寻。但后来据说在隋朝的宫廷中发现了曲谱,到唐朝又流落民间,宋高宗时代又收入宫廷,由明代朱元璋的儿子朱权编入《神秘曲谱》。近人根据《神秘曲谱》重新整理,于今还能听到。然而,这难道真是嵇康在刑场高台上弹的那首曲子吗?相隔的时间那么长,所历的朝代那么多,时而宫廷时而民间,其中还有不少空白的时间段落,居然还能传下来?而最本源的问题是,嵇康那天的弹奏,是如何进入隋朝宫廷的?   不管怎么说,我不会去聆听今人演奏的《广陵散》。《广陵散》到嵇康手上就结束了,就像阮籍和孙登在山谷里的玄妙长啸,都是遥远的绝响,我们追不回来了。   然而,为什么这个时代、这批人物、这些绝响,老是让我们割舍不下?我想,这些在生命的边界线上艰难跋涉的人物似乎为整部中国文化史作了某种悲剧性的人格奠基。他们追慕宁静而浑身焦灼,他们力求圆通而处处分裂,他们以昂贵的生命代价,第一次标志出一种自觉的文化人格。在他们的血统系列上,未必有直接的传代者,但中国的审美文化从他们的精神酷刑中开始屹然自立。在嵇康、阮籍去世之后的百年间,大书法家王羲之、大画家顾恺之、大诗人陶渊明相继出现,二百年后,大文论家刘勰、钟嵘也相继诞生,如果把视野再拓宽一点,这期间,化学家葛洪、天文学家兼数学家祖冲之、地理学家郦道元等大科学家也一一涌现,这些人,在各自的领域几乎都称得上是开天辟地的巨匠。魏晋名士们的焦灼挣扎,开拓了中国知识分子自在而又自为的一方心灵秘土,文明的成果就是从这方心灵秘土中蓬勃地生长出来的。以後各个门类的千年传代,也都与此有关。但是,当文明的成果逐代繁衍之后,当年精神开拓者们的奇异形象却难以复见。嵇康、阮籍他们在后代眼中越来越显得陌生和乖戾,陌生得像非人,乖戾得像神怪。   有过他们,是中国文化的幸运,失落他们,是中国文化的遗憾。   一切都难以弥补了。   我想,时至今日,我们勉强能对他们说的亲近话只有一句当代熟语: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我们,曾经拥有!     ——写作此文,与嵇康弹完《广陵散》而赴死的日子同样是炎热的八月,其间相隔一千七百三十二年。


 
林木 @ 2007-08-26 00:27

 我其实想过不在这里再留下什么只言片语的.  因为我选择了离开,或者我一直都打算选择离开.那个城市让我太沉溺.  走的时候宝贝已经先离开了,我知道她是怕自己比我更伤感.看见我走的时候她肯定会哭,所以她选择了先走.  于是我觉得这样更好.我可以平静的收拾东西.挑选那些我要保留的,一些记忆.  那天成都是难得的高温之后的一个凉爽下午.  宝贝她一直吵着要我给她买条狗.在车站正好近狗市.我想或者我走了之后,我寂寞的宝贝,有一条乖乖的小狗陪她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自然我们给这条狗取了个名字.其见看不出有任何汹涌澎湃的感情.  凉皮!凉皮!凉皮!  我看见你在她的怀抱中远去,那个时候你还不认识我,你在地上走路只会低头莽行.你才刚刚接触我的宝贝.而我,只觉得自己很累.我只想闭上眼睛.  在樟灵寺下车的时候起了风.那一刻我觉得很轻松,我将一个人上路.或者那才是我要去应证的生命.  这一路走来,我似乎仿佛终于可以自己选择我要走的路.    晚上的火车.  拖着行李上公交车的时候在便利店买了几包烟,我知道,那是最近几年我在成都或者在四川最后的消费.  双层的公交,坐下之后感觉特别困.把脚靠在行李上立马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知道,这正是这个城市最车水马龙的时候.一直到终点站.北站的灯光隐隐泛着绿,排队的长龙中我突然发现孤身一人的我,仿佛是不合时宜的.  后来火车开始启动,正是10点刚过.突然觉得一片空白,我以为,或者从此以后,我要一个人走在路上,没人能够想我的宝贝,让我如此的不舍与留恋,也没人再能够象我的宝贝,能让我心甘与之长久的相处.  我突然想起,至她走后,在成都这个城市,我竟没再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这个我生活多年的城市开始后退.那些如风的年华,已经滑过.其间的挣扎与痛苦,或者将不能再言说.但这样的告别,更向是不告而别.我无处告别,竟然仿佛要流下泪来.  于是爬上上铺.很快便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要微微的发白,觉得头昏脑胀.秦岭的大山在晨雾中只显出一些野兽般粗旷的轮廓.我明白,一觉已经醒来,该讲的再见亦是再也讲不出口,也无需再讲.  是,人来人往,人世也不过如此.  空气浑浊而沉闷,火车规律的声响中,我只想再能沉沉的睡去.       在清远的一个黎明起床,一晚上的失眠.有很好的天气,早霞烧红了大半边的天空,清山中的鸟鸣听上去让人感觉不到这个沿海城市的俗气.在阳台上抽烟的时候,我又听见了自己脉搏的声响.一如少年时在深山中的漆黑夜晚.  我突然明白,原来我,永远不会放过自己.      


 
林木 @ 2007-06-05 14:52

“仁义” 与“人性” 的冲突 ——《白鹿原》的恩怨实质 专业:汉语言文学 学生:吕林 指导老师:李益荪 教授 摘要: “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巴而扎克的著名论断被陈忠实录在小说《白鹿原》的扉页。诚然,白鹿原作为陈忠实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由主人公白嘉轩的曲折婚姻而起,讲述了自1894年鸦片战争以来,关中大地上一个叫“白鹿原”的村庄里,白鹿两家的兴衰恩怨史,铺展出了一副壮阔深广、斑斓多彩的社会历史画卷。小说中,社会的巨变并没有改变原上两家人世世代代为着地位而斗争的现实。白家主事白嘉轩一身奉行着“学为好人”的行事原则,是陈忠实笔下仁义与道德的代言人;而鹿家家长鹿子麟是一个思维多变、头脑异常灵活且利益至上的人,在他的身上,体现出了人性多彩复杂的一面。两家人的利益斗争,始终围绕着农耕中国传统中最重要的土地、子孙、家族以及面子等问题进行。其实质是,在面临社会翻天覆地的巨大变革之际,传统的“儒”的仁义道德与人发自内心的本性之间的不断摩擦与较量。作家陈忠实将这样的较量作为小说最重要的内在主线,在文本上以白家及鹿家近60年的发展历史作为脉络,塑造出如白嘉轩、鹿子麟、朱先生、黑娃等有血有肉、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更好的为内在主题的表达创造了可行的条件。“仁义”与“人性”的对持,在这些人物之间的交往冲突中表现的淋漓尽致。本论文拟挑选小说中最为典型的几对矛盾,通过对它们产生的原因以及表现进行解构分析,从而达到认清小说“‘仁义’与‘人性’的冲突”的内在精神实质。 关键词:仁义 人性 儒 社会巨变 Abstract : "Fiction is the secret history of a nation. "Pakistan and Matuszak's famous thesis by Chen Zhongshi record in the novel" Bailuyuan "of the title page. Indeed, as Chen Zhongshi Bailuyuan the most important one representative from the White Jiaxuan, the heroine of tortuous marriage sky, Since about the Opium War in 1894, the Guanzhong a land called "Bailuyuan" villages, Bailuyuan two grievances against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history of the shop display a magnificent side, gorgeous and colorful picture of the social history. Novels, the changes did not change the former two people for generations to struggle with the status of reality. Bai Bai Jiaxuan, a principal practices "study for the good guys" act of principle Chen Zhongshi is described virtue and morality spokeswoman. Deer and deer-home parents CHU is a mentality changes, very flexible mind the primacy of the interests of people in his body, reflecting the complexity of human nature and colorful side. 2 the interests of the struggle, always focus on Chinese traditional farming with the most important land, descendants Family and face the issues. It is essentially, in the face of the earth-shaking social tremendous time of change, traditional "Confucian" virtue and morality and human nature innermost constant friction between the contest with. Writer Chen Zhongshi will contest the novel as the most important internal main line, to the text of the white deer family homes and nearly 60 years of development history as a way of shaping up as the white Jiaxuan, deer-lun, Mr Chu, retreat and other flesh, the character of characters, better for the underlying theme of the creation of a viable expression of the conditions. "Virtue" and the "human face" of the right holders, in which people contacts between the performance of the conflict realized. This paper selected novels for the most typical of the contradictions of the reasons for their performance and deconstruction, so as to achieve a clear understanding of fiction " 'virtue' and 'human' conflicts" the inherent essence. Keywords : Confucian virtue and social changes in human nature 前言 自1840年以来,在中国最厚重的历史时期,关中平原上一个叫做白鹿原的村庄里,白鹿两家演绎着世代以来传承的恩怨。然而历史前进的车轮,社会剧烈的动荡和变革,又赋予了这恩怨以更深层次的精神内涵。通过原上形形色色的人与人之间的冲突和命运牵连,表现了特殊时期中华民族“仁”和“儒”的传统的传承所面临的困顿,表现出人性或丑陋或美丽的丰富多彩,向人们展示了人生和时间的不确定的神秘和永恒。《白鹿原》不愧为一部成功的民族秘史,它不仅为我们展示了属于那个时代的最翔实的历史画卷,更能够引发我们对民族精神传承的思索。 (一) 白嘉轩与鹿子麟 小说以白嘉轩迎娶的七个老婆为起点,交待了白家在整个原上的地位以及家风,引出了另一个关键人物——鹿子麟。鹿子麟以一句“他是做给我们看”的话登场,正式拉开了两人这场关于社会地位和家族利益的争斗。 白嘉轩是族长,在原上一度享有至高无上的威望和权力;鹿子麟是“乡约”,是白鹿原上唯一能够与白家抗衡的家族的一家之长。两人的不同之处,在面临第一次社会的巨变的时候便表现了出来:当冷先生从县城把清廷灭亡的消息带回来时,白鹿二人的问题交替出现:白问:“那皇帝现时……”鹿问:“是要改朝换代了?”白问:“反正了还有没有皇帝?”鹿问:“总督是个啥官职?”白问:“没有了皇帝,往后的日子还咋过呢?”鹿问:“皇粮还纳不纳呢?”……显然,小说一开始,陈忠实就将其笔下的两个主要人物置于迥异的思想立场之下。白是一个对传统对现实社会秩序非常重视的人,当旧的王朝覆灭的时候,他关心的是社稷的走向,关心的是民生是原上村民的生存发展;而鹿子麟,对于改朝换代他并没有过多的在意,他更多的是看到的眼前,关心的是自身利益的是否会受到损失,关心的是到底变革对他的生活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小说中,两人一直就秉承着这样的性格的差异往下发展,几乎所有关于两人的冲突都是这样产生的。 白嘉轩代表的是白鹿原上最厚重的传统、是仁义,对白鹿原,他有一个儒者一般的终极关怀。在整部小说中,他的思想也一直受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影响。在他的身上,实际上是寄托着陈忠实对“中国农民阶层受“儒”的影响的理解。 无论社会发生的怎么样的变化,白嘉轩都是那个听到“骡马倒嚼的声音,便会沉静下来,就觉得那踢踏声令人鼓舞,令人神往。”他自信一辈子除了换鹿家的风水宝地之外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却在军阀混战之时,面对“乌鸦兵”繁重的苛捐杂税而愤然领头起事;他用最严厉的族规惩治烟鬼、惩治失节妇人,也同样惩治自己失足的儿子;当瘟疫在原上疯狂蔓延的时候,这个刚死了最知冷知暖的妻子的驼背老人,不顾全族人的跪求,“冒天下之大不违”毅然修建镇妖塔……每当白鹿原出现“伤风败俗”之事,每当白鹿原面对巨大的灾祸,他总是挺身而出,用他的仁义和权威,来治理这个在精神上始终属于他的“王国”。 当他最引以为自豪的儿子白孝文,被欲望的本性引进田小蛾的窑洞之后,他没有一丝丝的犹豫,将其送进了原上的祠堂。这个已经在原上享有崇高威望的年轻族长,因为父亲的白嘉轩的“仁义”,落到了在原上的土壕里几乎被饿狗吞噬的悲惨命运。自从两人断绝父子关系之后,白嘉轩却对他的所作所为不管不顾,白孝文卖地卖房,以至鹿子麟派人来拆白嘉轩分家给他的门房,气急的白嘉轩面对狡诈的鹿子麟,说“咱一家该着还要谢承你子麟叔哩……” 在白嘉轩看来,他的立家立身的纲纪限制着家业的暴富,也抑制了家业的破败。无论家业上升或者下滑,白家作为在原上身体力行所建树的威望是贯穿始终的。实质上,在白嘉轩心中的家规,就是儒的“仁义”的道德规范在中国传统农民家族中的现实了的细化。 鹿家没有白家这样严格的家规,勺勺客发家的鹿家“毕竟祖德浅薄”,在陈忠实的小说中,他们世世代代都是能够审时度势的人。在鹿子麟身上,这一点体现的更加明确无疑,跟白嘉轩相比,他是一个头脑灵活处事圆滑甚至事无视“道德”唯利是图的人,他永远只是从自身从家族的利益出发去衡量每件事情,并且将这样的利益作为立身治家的价值观。陈忠实赋予了鹿子麟如此的性格,亦为其展示人性的复杂提供了最理想的载体。 鹿子麟表面上毫不情愿的与白家交换了土地,第二天一大早便迫不及待的早起除去了那块许多年没改变的界石。心中换地的成就感和舒畅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散去,便开始怀疑白嘉轩换地“是不是与阴阳先生取得默契之后玩的一个圈套?”;当白嘉轩主持重修了原上的祠堂的时候,他心里想只有他才能完全准确的理解白嘉轩的真实意图,他认为是白嘉轩在重拾权威;大儿子鹿兆鹏跟总乡约田福贤牵手发言国共合作的时候,他红光满面的坐在台上看着“原上黑压压的村民”,心中肯定比儿子中了举人还舒畅,不久之后当田福贤告诉他正在通缉“共匪”鹿兆鹏时候,他“竟然双手抱住了脑袋哇的一声哭了:‘我咋么也想不到活人活到这一步……”后来因为“共匪”儿子蹲了两年监狱的鹿子麟,回家的时候面对白嘉轩买去他门房的歉意,他说:“坐了一回监,才明白了世事,再没争强好胜的意思了……”白嘉轩也相信鹿子麟是真正的顿悟了,然而仅仅是几天之后,一个年轻的陌生女人领来了一个小孩,说是鹿兆海的儿子。这个从天而降的孙子,立马让鹿子麟痛哭流涕的大声说:“人还是不能装鳖哇!装了鳖狗都敢在你头上拉死……”此后他又开始了其在白鹿原的“官场生涯”,对于田福贤的态度,足以证明鹿子麟的善变和图利的本性。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自身利益是他行事的唯一准则,在表面上遵循着白嘉轩的仁义族规下尽情的放纵自己的本性,而这点,又集中体现在他处理男女关系上。小说重点描写的是他与黑娃带回来的“烂女人”田小娥之间的媾和,同时他在原上认下的几十个“干儿子”,也是鹿子麟在人性上放纵的表现。 白嘉轩与鹿子麟各自代表的“仁义”与“人性”的冲突的最顶点,是田小娥事件。喝的微醺的鹿子麟“迷迷糊糊”的摸进了田小娥的窑洞,急不可耐的把手伸进了“后辈”田小娥的衣裳,正是他的低俗本性驱使着白鹿二人之间的矛盾走向了顶点:年轻的白孝文成为了鹿子麟报复阴谋的一个棋子,他最终被白嘉轩送进了“忠义”的祠堂。表面上看是“仁义”惩治了欲望的人性占了上风,而实际上,这正是鹿子麟报复和打击白嘉轩的最彻底的一次胜利。陈忠实在这一事件的安排上是戏剧性的,更是充满了讽刺意味的:这样的一个烂女人,白嘉轩都不屑拿正眼去看一下她住的肮脏的窑洞,甚至整个“仁义白鹿原”都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的“烂货”,却将未来大家公认的当之无愧的族长白孝文骑在了胯下,仅仅是因为在戏台前轻轻的一抓,这个怕扫了威望的年轻族长,从此便万劫不复。最讽刺的是,他堕落的诱因,竟然是鹿子麟出于报复本性而事先策划好的一个阴谋。“仁义”在白孝文爬上窑洞炕头之前的一刻还是那么的坚不可摧,可热血往上一冲,它便瞬间变的脆弱不堪,最终变为了最尖锐的利器,直刺仁义白嘉轩的心脏。无疑,在这场复杂的“仁义”与“人性”的猫鼠游戏中,人性占据了上风。 白嘉轩与鹿子麟的矛盾冲突,无疑是《白鹿原》的精华所在,是小说前进的主要线索,在小说中占去了绝大多数的篇幅。但是,这种冲突几乎都从来没有直接的交锋过,自从“交农”事件经冷先生劝解之后,两人之间的芥蒂,不说化解,总之是被他们自觉自愿地深深地掩藏起来了。“其实两人都需要维持这种局面。”诚然,社会频繁的巨大变革,必然导致他们品质中的“仁义”与“人性”的冲突没有时间也没有环境去激化,更不可能针锋相对的斗争。这样的外和里战的关系表现在白鹿原上,就是两人为了家族在乱世中的生存,“谁也不愿意也不敢去揭开这层纸”。 (二) 朱先生与社会巨变 如果说白嘉轩是陈忠实刻画的“仁义”的代表的话,他实质上也仅仅是一个仁义的发言人,而朱先生毫无疑问是陈忠实内心里仁义的一个纯粹的化身,是一个可以称为圣儒的神一般的角色。在他的身上,体现了中国传统知识分子最博大精深的“儒”和“道”,体现了仁爱和出世的“士”的精神。而他面临社会的巨大变革,面对这巨大变革带来的人性大解放和思想彻底放纵时的态度,就不仅仅是白嘉轩式的对“儒”的狭隘理解。他的反映和转变,实际上更能够体现“仁义”与“人性”的本质冲突,体现出时代的巨变对传统的颠覆历程。 朱先生乍一出场,便是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圣人形象。“仁义”的发言人白嘉轩,在原上茫茫大雪之中发现了白鹿原的神灵却不认识,翻遍书籍无果,立马想到了找他的姐夫――朱先生,朱先生只看一眼白嘉轩画的图便得出了“是一只鹿”的结论,陈忠实于是这样给他笔下的朱先生定位:“凡人永远也看不透眼前一步的世事,而圣人对纷纭的世事洞若观火。”陈忠实用了“种庄稼”“寻牛”“预测天气”等一连串的例子来证明朱先生的神奇和与众不同。也正因了这神奇和与众不同,朱先生在原上已经成为了圣人的形象,他的一言一行对原上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然而小说中前半部分的朱先生基本上没有说上一句有人间烟火味的话,他的话总是有强烈的隐喻,总是能够准确的预测未来发生的事。前半部分朱先生唯一的一次感情流露,是在白嘉轩主持开办学堂之后,朱先生动容了,因为“这是一件造福苍生的事,它关乎整个原的命运。”这句话同样在小说后来的发展中得到了印证:黑娃、鹿兆鹏、白灵、白孝文等都是从这个学堂走出来的人,正是他们,在以后的几十年,左右着原上的风雨,决定着古原在社会动荡中的命运。 随着小说的发展,社会的巨大变革接踵而至,从清朝的覆灭,到军阀混战,再到民国革命,从共产党起义,到日本侵华,再到国共合作破裂,直到抗日战争,朱先生在小说中扮演的角色开始越来越重要,他不再是小说开始时那个只是给对“儒”的理解还很模糊的白嘉轩指点精神道路的神人,他开始落地,开始接触社会的巨大变革,并在这变革中不断受到冲击不断发生转变。 首先是军阀混战时期,言谈笑语间劝退了20万军阀大军的朱先生,可以说是靠一己之力靠“仁义” 拯救了原上甚至是整个关中平原的百姓免受战乱之灾。当时朝廷已灭,社会章法已乱,所以面对前来问询的白嘉轩,朱先生拿出了“乡约”。这部乡约,用陈忠实的语言解释是“教民以礼仪,以正世风”。由此可见,乡约条文可以说是这个时期的朱先生面对乱世,对于社会风气走向的一个良好的愿望,他的这个教之以礼仪的美好愿望与“仁义白鹿原“的牌坊交相辉映,也一度成为了原上的约定俗成的法规,它充分的发挥着仁义的威力,在很大程度上保障了原上的“仁义”风气,杜绝了原上乡民的烂风恶习,可以说一定程度上抑制了人的恶的本性。 民国革命开始之后的朱先生,“勉强受聘出任初级师范学校教务长”,小说中并没有过多的交待其对待革命的态度,但从一个“勉强”可以看出,朱先生的态度是模糊的,革命的好坏他还没有看清,但为人师表而教学育人本符合他的本意。但是军阀的混战,原上的统治者“乌鸦腿”们频繁的更迭,终于导致了白鹿书院的关闭。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个隐喻,白鹿书院一定意义上一直是原上仁义与传统的一个象征,它的倒闭关门,标志着真正的乱世的开始。朱先生辞退了来自县长的“出世”做官的邀请,这个时候的他,笑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只能鉴古的陶罐”,他同中国传统的文人一样,面对乱世选择了逃避以“独修其身”——进行县志的编写工作。而县长索要一帧手迹的时候,朱先生潇洒的挥毫,写出他对乱世的第一次失望——“好人难活”。小说接下来的情节发展,也在反复的印证圣人的这句话。当白嘉轩询问关于共产党和国民党的斗争的时候,朱先生只是大笑的惦记着丈母娘的苞谷袗子,圣儒在这个时候表现出的豁达,实质上是对政治和社会动荡深深的恐惧和憎恶,他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警戒白嘉轩―――“乱世只求自保”。与之形成强烈对照的,是社会巨变带来的斗争中,黑娃火烧粮仓、鹿兆鹏四处发展队伍、白灵与兆海的感情的破裂、鹿子麟在乡约位置上的作为,无疑,这些事件的表象下,实质上是人对于复杂本性的追求,这时候的本性是向善的亦或者是自私狭隘甚至也是低俗的。黑娃和鹿兆鹏起事之后,原上的社会秩序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大混乱,朱先生面对县志的撰写,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水深土厚、民风淳朴。在新修的县志上,还能做如是的结论吗?” 大体来看,这个时期“仁义”与“本性”以朱先生为载体,表面上并没有产生直接的冲突,然而,当黑娃带着报复心理砸烂忠义的祠堂和“仁义白鹿原”的牌坊时,实际上预示着努力置身于社会巨变之外的朱先生白嘉轩所代表的“仁义”,已经要直接面对来自“人性”的挑战了。这个时期的“仁义”,亦已经没有优势可言。 原上开始接连发生大事。白孝文堕落的时候,朱先生没有任何的责备,为其写下了“慎独”二字,然而已经尝到人性放纵滋味的孝文,最终还是沦落到濒死乞丐的下场。这个时候的仁义,已经不再享有足够的威望,而仅仅变成了白嘉轩朱先生们自娱自乐理想主义的一纸空文,对人们已经不再具备任何的约束力;鹿兆鹏政治斗争失败以后,躲藏在朱先生的白鹿书院,当他尝试着与朱先生探讨政治的时候,无所不知的朱先生拒绝了这个话题,他只是淡然一笑:“我嘛,只期盼着落一场透雨……”“仁义”的风气,已经离当时的社会太远,这个时候的朱先生,只是站在儒家“忧天下”的立场,关心黎民百姓在大旱灾面前的生存问题,作为赈济会头领的朱先生,第一次平民化“当了一次官”,他拒绝了河口仓的盛宴,他博爱与悲悯的胸怀,受到了原上灾民的集体跪拜。然而这个时候的膜拜,并不是仁义的胜利,而是面对巨大的灾难之时,人们对救星的本性的感恩。此时的社会,人性也发生着极大的膨胀:放弃了“仁义”而放纵世俗本性生活的白孝文,开始了他的辉煌的官场生涯;当鹿兆鹏和白孝文同时出现在白鹿书院的时候,这两个昔日同在朱先生门下“学为好人”同是朱先生骄傲的弟子,已经站在各自的政治立场剑拔弩张刀枪相见,朱先生站起身背起手说:“看来都不是君子。”此时的朱先生,已经失去了评判是非的资格,他的仁义,在复杂的社会和人性面前,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且苍白无力了。国民党与共产党的政治斗争愈加激烈,搜查白灵的军统特务对白鹿书院下了手,这是政治第一次对“仁义”的干预,朱先生面对白嘉轩对军统的疑问,他这样回答:“军桶我也搞不清是做啥用的桶。”陈忠实写到此处如此描述:“朱先生平身第一次错上加错念了白字。”诚然,圣儒也犯了错,圣儒也糊涂了,搞不清这个世道,实质上陈忠实用这样的一个小智慧想表达的是,纯粹的仁义,已经与那个时代的世道和人性背离得太远了,“仁义”作为衡量人和事的标准,已经被彻底的颠覆。 抗日战争中的朱先生身上体现出的仁义,又与白嘉轩遵循的“仁义”相去甚远。当为“捐躯给民族”的鹿兆海送灵之后,看到躲藏在防空洞中的皮匠,他甚至“忽然生出一个恶毒的想法,炸弹最好落在皮匠这号中国人的头上。”这样的想法产生在圣儒的头脑中简直是不可想象的。面对民族大义,“仁义”的教义在朱先生的心中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独善其身”这个时候成为了贪身怕死的代名词。朱先生选择了舍生取义,一直对社会变革置之不顾的朱先生放下了手上县志的工作,带着最后的“关中学派”义无反顾的向抗日的前线出发,可是他们不知道他们是如此的幼稚,传统的知识分子在这个时候是如此的幼稚。他们的壮志雄心很快就胎死腹中,朱先生得知了兆海死亡的真相和政府的“窝里咬”态度之后,万般失望,面对要求他起草剿共宣言的国民党高级将领,他平静的说:“我想回店里睡觉去。”圣人终于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自身力量的薄弱,感觉到了仁义和道德的力量面对复杂的政治和人性的斗争时的无力。可以这样说,这个时候的朱先生,已经在人性的斗争中彻底的败下阵来,恶的人性和势力占了上风。所以已经不再有晨诵午习习惯的朱先生,在面对黑娃自觉的向“儒”的精神回归的时候,也不禁“泪花盈眶”,经过了乱世的洗礼的朱先生用这样的话来教导诚心向学的黑娃:“书读多了无用,你读得多了名声大了,有人就来拉你写这个宣言那个声明。读书原为修身,正己才能正人正世;不修身不正己而去正人正世者,无一不是盗名欺世;你把念过的书能用上千之一二,就是很了不得的人了。读多了反而累人。”这段更象是独白的话语,充分揭露了当时“仁义”与“人性”冲突的局势,把朱先生对社会风气对人性 “恶”的心灰意冷表现得相当的充分。朱先生向黑娃表达了自己对这个世道人心不古的愤慨,实际上也承认了传统的被颠覆和仁义已不在人心的残酷事实。 当完成了县志的最后印刷工作之后,这个陈忠实笔下的圣人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对于他死亡的安排,陈忠实可谓是用心良苦。朱先生最后枕在妻子的大腿上,无比凄凉的说:“我心里孤清的受不了,就盼有个妈。”说罢就对自己的妻子深情的喊出了一声“妈——”随之两行热泪滚滚而下。“仁义”的化身在离去之前,感到的是无比的孤清,他找不到他的精神的归宿了,他想要有这样的一个精神上的母亲,可是他最终还是失败了。在朱先生一家难得团聚的安静黄昏里,当一只白鹿轻轻一跃消失在白鹿书院的屋脊上的时候,“白鹿原上最好的一个先生谢世了……世上再也出不了这样好的先生了!”赶来为朱先生送葬的白鹿原的群众发起洪水咆哮一样的哭声,这哭声拍击着白鹿原的沟崖和山梁。五十多里的原上村庄里,昼夜不息连成片的烛光造就了原上亘古未见的送灵仪式。这样的道别,精神实质上是对仁义对传统的一种道别,白嘉轩站在墓头上插上引魂幡的时候,又一次对送行的万千群众重复这样的话:“世上再也出不了这样的先生了。” 朱先生传奇的一生,只身劝退了20万大军、放狗撵走过乌鸦兵军阀、赈灾时自带着干粮、抗战时幻想上前线杀敌;这个一辈子只穿土布不着洋线的士人,一辈子没有做过一件损人利己事的圣儒,最终还是在人性与社会巨变所编织的洪流中败下阵来,他抵挡不了历史的变迁,以一己之力守卫不了传统的仁义道德的防线。可以说,在他的身上体现出来的“仁义”与“人性”的冲突,是整个社会精神意识层面在那个时期所面临的共同矛盾,也是小说《白鹿原》的一个最重要的内在思想进行的线索。 (三) 黑娃和白孝文 以黑娃和白孝文作为代表《白鹿原》中年轻一辈,是小说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强大的力量。黑娃和白孝文,这两个从白鹿书院走出去的年轻人,命运都发生了最戏剧性最曲折的转变。黑娃和白孝文自小在白鹿原长大,都敬畏着白嘉轩的威严,都接受过朱先生的教诲,然而他们却形成了迥异的性格,两个人的生命轨迹特别是命运结局,无疑是陈忠实笔下“仁义”与“人性”冲突最激烈的表现。 首先与“仁义”爆发强烈冲突的是黑娃,这个原上的长工鹿三的儿子,自小便有非常好胜的性格,当他接到鹿兆鹏拳头里递过来的冰糖的时候,他嚎啕大哭,“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吃的糖。”他悲哀的扭开脸,忽然跳起来说:“我将来挣下钱,先买狗日的一口袋冰糖。”放马割草野惯了的黑娃,从小在性格里便有非常强烈的对管制的叛逆的态度,性格中的好强让他对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会低头。他“嫌嘉轩叔的腰挺得太硬太直。”于是在他当了土匪之后,为报白嘉轩惩治田小娥之仇,用档门棍打折了白嘉轩的腰,从此白鹿原上最仁义最德高望重的族长,只能弯着腰杆过完他的后半辈子,讽刺的是,这个自小就把黑娃当自己的儿子看待的白嘉轩,招来横祸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用仁义的乡约,去惩治了一个在破窑洞里败坏了风俗的女人,他的挺得太直的腰和他的仁义,遭到了进不了祠堂的黑娃的一次沉重的报复。黑娃是如此的不羁,他只遵循自己的本意任由自己的性子来行事。在郭举人家熬活的他,虽然东家举人对他是宠爱有佳,但是在人的本性的驱使下,他还是在举人的小女人田小娥身上初次尝到了男女的欢爱,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最终把她带回了“仁义白鹿原”。结果可想而知,此时的黑娃为了他的爱情,断绝了与父亲鹿三的父子关系,从此再也能踏入祠堂,但是他并没有一点点的犹豫,面对白嘉轩对他的询问,他说:“我知道族规,我不恨你。”由此可见,黑娃对于族规对于传统对于所谓的“仁义”,实质上是了解的很清楚的,只是他对此不学一顾,在他的心中,并没有一个规范他行为的道德准则,所作所为,仅仅出于本性,这种思想状况在黑娃身上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火烧乌鸦兵的粮仓、参加农讲所、搞农协、砸祠堂砸牌坊、参加革命、上山为匪、白鹿原、一直到下山归附保安大队,黑娃的思想并没有因为社会的动荡而发生太大的改变,陈忠实在他的身上,并没有刻意的给他附加多余的东西,出于本性的送所作所为,已经构成了小说前半部分在外化的行为上对仁义的最大挑战。但小说发展到后段,生活安稳下来的黑娃,却突然之间对自己以前的行为忏悔了起来,在那个“仁义”已经不具备任何威力的时候,叛逆的黑娃选择了向内心精神世界的自觉回归,重新投回已经灰心失望的朱先生门下“学为好人”。这样的情节安排,不能不让人怀疑是作家陈忠实对仁义对传统的一种怀念,他选择了一个最不可能向传统低头的人,来实现“人性”向“仁义”回归的美好愿望。 恰恰相反的是白孝文,这个曾白鹿原上新的年轻族长,曾经一度是仁义的代表和执行者。但是自从被胁持着进了田小娥的窑洞之后,便深深的掉进了鹿子麟精心策划的圈套,这是一个欲望与世俗的圈套,它的敌人是白嘉轩的仁义。白孝文爬上欲望所构筑的温柔炕头之后,便与道德和仁义相背而驰越走越远。在祠堂领受了族规之后,他开始光明正大的在窑洞出入,开始卖地卖房卖祖业,开始夜夜同田小娥鬼混、倾家荡产抽大烟,甚至沦为乞丐之后,在贺家庄乞食时被冷嘲热讽,而他只是一愣,然后嘻皮笑脸地说:“要脸的饿死,不要脸的吃饭……”那个差点在土沟里被饿极的野狗分尸的白孝文,无疑是“仁义”向“人性”转变的一个极端,重新在保安大队开始做人的他,彻底的沦为了朱先生所不齿的败坏社会风气中的一份子,但是就是这样的白孝文,在小说最后的结局中,使出手腕当上了堂堂的滋水县县长。他果断的亲手枪毙了已经向“仁义”回归的黑娃。有意思的是,这个从不曾低头的黑娃,行刑前跪在台上,竟深深的将头埋了下去。白嘉轩为此气瞎了一只眼睛,往后的日子,“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拉着黄牛到原坡上去放青,站在坡坎上久久凝视远处暮霭中南山的峰峦。”那或者,这个眼睛里容不下一件“龌龊事”的老族长,亦不再需要用眼睛来打量这个混乱的世道,而一辈子机关算尽的鹿子麟,最后以屎尿糊身而终,落了个无人送终的悲惨结局。 小说的结尾意味深长,发人深思。 白嘉轩、鹿子麟、黑娃和白孝文命运的尘埃落定,宣告了白鹿原上“仁义”与“人性”的冲突大戏的落幕,站到了最后的是白孝文,他的胜利仿佛更多的是依靠人性中恶的力量,而“仁义”,似乎彻底的败下了阵来。从这个意义上讲,陈忠实作为儒的忠实的一个捍卫者,其态度是悲观的。 后记: 《白鹿原》一直是个人很喜欢的一部小说。此次毕业论文能够选择这样的一个命题,本身就是一大乐事。因了这兴奋与兴趣,开始了对小说和作家的了解研究。在反复几次的研究了小说,大量参阅了国内外批评家以及作者本人对小说的看法之后,愈加地感觉到了完成本论文的难度。再加上由于一直有在外地的实习任务,时间的仓促更是成为论文完稿的一大敌人。但我还是抽空亲自去到了现实中的白鹿原,虽所见闻带来的冲击不及小说,但那些乡风民风,更加坚定了我完成本论文的决心。 我的毕业论文导师李益荪老师,他仔细的阅读了我的论文,并提出了许多中肯的宝贵的意见;韩雪同学,她在英语翻译中给于我很多的帮助;《白鹿原》的研究前辈们,给我梳理出来一条条道路———在这里要致以他们最诚挚的感谢!


 
林木 @ 2007-03-07 17:31

关键词 中华传统文化 影响 经济发展 文化底蕴 关系
序言四川省自古就以富饶的物产、秀美的山川而被誉为天府之国,是中国第三人口大省,也是中国最大的彝族聚居区、第二大藏族聚居区和惟一的羌族聚居区。四川作为整个西部人流、物流和信息流的聚合之地,地处中西部地区的交接带,是中西部经济文化联系的中枢。随着全国两横、两纵高等级公路的建设和通行,四川将成为中西部地区重要的交通枢纽之一。随着国家政策往中西部的倾斜,洪流一样的资本与财富开始朝中西部“第一大省”四川涌入。而其中,新加坡外资不可谓不是一独特而强大的势力。以下拟从历史原因、文化联系及投资态势及走向前景等多方面略加阐述。
一、新加坡概况:
1、 历史
2、 地理
3、 文化传统
4、 与中国与四川的经济文化往来
二、新加坡在四川投资概况:
1、 选择的原因
2、 投资


 
林木 @ 2007-03-05 01:44

一直到今天.我开始对2006年总结. 这一年,我21岁. 十年之前,我幻想过我21岁的场景. 那个时候我刚过10岁的生日.还在打扫一大群亲戚为我过10岁生日留下的一些垃圾. 我想,我20岁的时候,是不是还有这么多的人为我过生日. 结果,10年的时间证明我错了. 原来,当时,所有的人,不是为我过生日,是因为我的父母.是因为亲戚. 是的,大家是亲戚. 几年之后,我便明白了这样的现实. 人与人,并无过多参杂其中,只是因为简单的血脉. 如今我已经是21.我已明白. 那些在我生命中走过并且留下永远记忆的人. 都不在身边.我面对电脑. 我可以在心中理直气壮的说出你们的名字. 你们是否能够明白? 在身边的,走远的,永远走过去的... 遗憾,是你?还是我? 或者,不够伤感的我 能够大声的唱歌 能够每日每夜的优越每日每夜的笑 但是 当我想起 直到最后 一直一直 都没人在身边 半夜醒过来的时候 是 我不说孤单 亲爱的你 我不说孤单 只是以为 这不过是一道关口 年月最终只会把一切变成虚无 你亦是你 我亦永远只是自己 对那些在乎的人 一直是心存不甘 那或者 只需要一点点的努力 会一直拥有 这样想的时候 更是不舍 又是离别 而你 是这样的一个女子 需要的是更多的喜欢 与之相较 过之而无不及 我常常不懂 想起的时候 一直想的时候 我必须找到这样的一个答案 那是前生的债 我只是一直偿还 心甘情愿的还 不愿意再看见你经历任何的风雨 正如希望自己 能够每一次如此的抬头 看见一片金色的天空 也许相隔 让人不敢有任何的保证 象你 也不怎样的断定 只是我希望 亲爱的宝贝 07年的时候 我们或许很少的时候相见 但 当我们再见  无论是如何 相恋或是分离 一如当初 我是这样的喜欢你 我是这样的喜欢你 在我们之间 也有这么的人这么的事 一直在 还没等到他们消失 我们就要分离 我不知该如何 用言语来说清 平时那么多话的我 你认为平时那么多话的我 面对你关于甜言蜜语的追问 我开始沉默 然后是想哭 也或者一直是我的玩笑 命犯天煞孤星 注定孤苦一世 如果错过了你 跟谁 仿佛亦只是这样的一辈子 我常常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自责 2006,无疑,你是一个主角. 更多的时候,我关注自己. 这是关键的一年. 我一直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走过的路. 亦不是足够的满意,但当我比较的时候. 我能够知足. "人活一辈子,不是这样,便是那样" 这是我初中借宿的一家人中的一个人说的话 那是一个男人 没有妻子 很多年前便没有妻子 儿子亦是一个智商发育不够健全的人 我知道这是一个悲惨的家庭 而他这样的一句话  穷尽一生 我亦是不会忘记 在有些绝望的时候,我总是因这句话而继续走下去 而前路,也没有最终的绝望. 是的,我一直是这样的挣扎着长大. 亦只有你,能够明白我这句话. 脆弱的时候,你见过我. 那些在深夜最竭斯底理的哭泣. 那不是哭泣.不能自制的时候.我会一个人处理. 有你在场,那些时候让我感到羞耻. 那应该是我一个人的事. 也或者,从今以后,你再也见不到这样的男人. 我活得太累! 无人理解!


 
林木 @ 2007-02-07 13:29

 是的 没有人不孤单
 
 我养了一条狗 它每天下午蹲在门后面等我回去
 我不在的时候 它一个人玩
 把沙发咬出一个大洞
 把里面的垫絮全部拖出来
 把一卷卫生纸铺成它的窝
 用尾巴在上面铺满了饼干
 
 更多的时候 它一个人在沙发上睡觉 睡累了再换到地上
 有天我亲自看到它把电视打开
 它从来不跟我说话
 饿了的时候或者想出去的时候
 它呜呜地撒娇
 就象早上叫我起床

 早上起来的时候 外面有细碎的雨声
 这是春天要来的预兆
 天气预报说马上要开始降温
 北方有一场暴雪
 而这个城市 很久都看不到蓝天

 也许我会答应去青海 老总给我说黄河上游大山之间的水
 一直是清绿的
 我想 东南和西北的犹豫
 是对生活态度的选择
 一直是一个难题

 又说是活在当下的
 而关于现状 现状是我们始终不满现状
 在学校的时候 我可以半个月不出门
 冬天每天睡18个小时 夏天在地板上喝啤酒下棋
 变化总是在随时随地的发生 变化总是一成不变的
 压力也是一直存在的

 我常常羡慕那些在城市中游走的乞丐
 他们心情好的时候就可以一直走
 累了就席地而睡
 可以拿任意一种眼光去看世界
 有时候活不下去了
 就可以毫无牵挂地在某个角落死
 没有形式 没有外壳 没有面具 没有顾虑
 他们是城市中最富足的一群


 
林木 @ 2007-01-22 13:14

 突然觉得难过。
 内心苦闷。
 我想离开。


 
林木 @ 2007-01-17 13:42

早上来办公室。已经不早了。
 大家说我是来吃中午饭的。
 王哥在我的电脑上找资料,他问我脚下的烟头是不是我昨天丢的。
 我承认了,“就是昨天丢了个烟头。整得我回去一直睡不着。今天眼睛都是肿的。”
 王哥说不怕,是国家财产。
  昨天晚上又失眠。已经是连续的第三天了。
  本来是可以起来看书或者是上网的,但是 天寒地冻,我也宁愿就这样窝在被子里腥着。
  然后就一直在想为什么睡不着。
  好久以来都没有机会好好的睡一觉。平时上班,哪怕是睡到10点过,也很不爽。总感觉不是自然醒。
  周末又有那么多的人要见,那么多的事要做。等到睡觉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五六点了。
  第二天又总是遭电话弄醒。
  于是难免我怀念我那些在新校区不起床的日子。
  于是难免又想起很多那个时候的人,那个时候的事。那个时候我的一些在黑暗隧道中的独自挣扎。
  也就不想再回去了。
  向日葵是喜欢阳光的宝贝。我的那个相框已经被打碎。
  并且努力去寻找,也只有剩下的现实碎片。关于过往的种种,那些如风如浓雾般的时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纪念。
  由此看来,我是一个有自虐倾向的人。
  那我为什么还要失眠。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是躺到床上便很快入睡。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问,失眠是为什么。
 毛毛在客厅来回走动,发出细微声响。鼠标发出的幽蓝光线落在窗帘上很是诡异,窗帘象极了某段断崖凹凸不平的垂直悬崖。
 这样想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内心平静。
 这一次的失眠是纯粹的生理失眠,我开始明白,如果继续需要药物的控制。
 极有可能有效。
 也许很多的时候我应该学会对身边的人给予更多的宽容。
 出于成长环境的原因,我总是对自己过于苛刻。
 也拿这样的标准去衡量周遭的人。
 知道这是不对的。
 无论如何,我不该去干预别人的生活。
 我只是常常感觉到自身的平乏。太久没有好好的读过一本书。
 我想,精神的富足也需要不断的吸收与积累。
 所以,更没有居高临下的资本。
不明所以。我不名所以。
 写一首后现代的诗,送给一个美好的女子。愿她不再皱眉。
 如果是在天桥上
 你看见车
 一路向左 一路向右
 是的 或左或右
  这就是生活
 这个世上 你这样的女子
 已经没了名字
 我产生了一个愿望
 你会变成光
 对 一束没有颜色的光
  或者是个孩子
 只要你不以为自己是在天桥上
  你这样的人
  已经没了名字
  见你的时候
  没人知道你的名字
 于是  大人们都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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